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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孟连,慢活

文章来源:MING《明》杂志 | 发布时间:2012-5-4 18:09:22


撰文:傅之庭  摄影:张铁钧

梁漱溟说,人的一生要解决三个问题:人与物,人与人,人与内心。这三个问题如何解决,我想了很久,都没有答案。

直到,那天,我到了云南。
 
寂静而欢喜
中午的阳光,明晃晃地照着这个傣家小院。
猪在墙角蹭来蹭去,女人在一角埋头摘菜,男人在台阶上抽水烟,如果不是偶尔一口一口的烟雾,真会想不起,院里还有个傣家汉子。稻谷铺在竹席上,散发着带了泥土气息的清香,一条黑狗打着瞌睡。不远处,一阵风吹来,香蕉树轻轻摇摆了一下,鱼塘的水,轻起涟漪。
我坐在小板凳上,一动都懒得动。佛经里有个句话:“应如是住,如是降伏其心。”
那一个瞬间,我是心安的。
那天,我在孟连。非旅游热点,加上地处偏僻交通不便,使得这个小县城,与外界有了一道天然的隔离。
我一圈一圈逛着,这个中国最后一个傣族古镇。700多年前,一个大土司看中了这块依山傍水的福地,带着他的族人在此安家。700多年后,它依然静静地为这些傣族人遮风避雨。我像回到童年般,在古镇的小巷里欢快蹦跳。时而抬头望天,时而戏狗逗鸟,我穿越于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建筑群,进出于土司的宣抚司署,游逛于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佛寺。
是的。没有人过问我,没有人打扰我。没有门票,没有商贩,没有导游,如此自由。
在孟连,时间是凝固的。而人,是寂静欢喜的。
 
挚厚而单纯
 
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,晚霞仍挂在天边。
我一家一家地走着,饥肠辘辘。我也只是听说,这里能吃到最正宗的傣味,想都没想,就叫上一辆三轮车出来了。
男人用不熟练的汉语,比划着告诉我,真的是没菜了。不是不给你做。
当我走完第三户人家,天,说黑就黑了。村里没有路灯。我想,我是有点害怕的。三轮车师傅已经回城里去了。他说,如果我需要车,给他电话,他会回来接我的。可是,从这到城里,来回40分钟的车程呢,他会为了10块钱再来吗?
终于,饥饿、寒冷、害怕,让我冲进一个傣家小院。我用手比划着,我很饿,想吃饭。并毫不客气地指着院里刚摘下的菜,告诉她,我要这个菜、烤鱼、还有一个汤。
老太太反复地嘀咕什么,我听不懂也不想听,只是强调,我要吃饭。显然,她被我的气势“压倒”了,用手示意,让我上楼。
一个多小时后,我酒足饭饱。
后来,我才知道,老太太想告诉我的是,她家没有鱼,她烧菜不好吃。而我能吃到一顿丰盛的晚餐,是因为,她问邻居借鱼,还借了厨师。而那,本该是他们休息的时间。
9点多,三轮车师傅,准时来接我。
沈从文先生,曾经写过一篇《云南看云》,说云南的云是素朴的,这进而影响到云南人的性情,也应当是挚厚而单纯的。如果不是走到这少人问津的边境线,我不会对这句话,有深刻地认同感。
 
为快乐而活
 
车子沿着山体不紧不慢地绕着,绵延的青山,望不到边的茶树林。一个20来岁的姑娘,站在山脚下,笑意盈盈。
作为一个景区,它是清冷的。作为一个家园,它是让人心下安宁的。说是景区,其实就是少数民族的村寨。村子安在山头,依山而建。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茶园,橡胶园。山顶有块平地,算是村里的公共场所。
逛累了,小姑娘带我们去村民家中喝茶。竹楼建在山顶,阳台对着群山,一眼望去,绿的海洋、茶的故乡。姑娘告诉我,时至今日,这里没几人出去打工,几乎全呆在山上。
为什么呢?
姑娘这样回答我:族人也曾出去谋生,但最后都回来了。如今,哪怕考上大学的,也还是回到攸乐山。因为,我们觉得,在外面打工,没有割橡胶、采茶叶来得快乐。哪都没有攸乐山好。
他们不富有,但他们为快乐而活;他们守的是大山,更是自己的精神家园。
 
说明朝有个人,天天求神拜佛。有一天,真的有个神感应了。问他,你想求什么。这人回答:我什么都不求,只想一辈子不愁吃穿,有点闲钱游山玩水,没有病痛,无疾而终。神听了答:你求富贵功名,都能应你。但你求的是上界神仙的清福,我没法子给你。
所以,清福最难。
但,那个西南边陲的小镇,让我明白:人可以活得慢一点,缓一点,抬头望望天,晒晒太阳,玩玩泥巴。活着,不用那么紧张。
 
娜允古镇民宅:院子里,围墙上空白色的梨花伴随着金色的阳光,飘舞着落下。土制瓦,篱笆墙,藤编椅,瓦缸水,原木凳,柴烧水,有花香、果香和茶香,记忆里你是否也曾有此画面。
 
牛头:每一个牛头都代表一个成年男人的象征,在基诺山寨随处可见这样风干的牛头,同时他们认为这样可以避邪。
基诺族长老:在去基诺山寨的路上,很幸运遇到基诺族的长老,他用并不标准的汉语跟我们打招呼。基诺族是中国的第56个民族
勐马瀑布:车行30分钟,再步行30分钟,在原始森林中突显绝壁飞瀑。我们迈步在古木参天的丛林中,仿佛我们也是原始的一部份。当地的徐先生说,在这儿,氧吸多了会头晕。看来在我们整天吸惯了汽车尾气的所谓城里人,真该多去那样的地方“晕晕头”。
 
 
 
 
 
 
孟连中城佛寺:当金色的斜阳穿过长长的回廊,伴随着空中飘荡的风铃声,仿佛让人来到了佛界。与沿海佛寺的人顶兴旺,和装饰得镏金度银相比,更显淳朴、逸静。如是虔诚的行者,相信在哪里的许愿会是最灵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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